《chinesecel华人文学》2026年第8期: ChinaeseCEL华人文学出版社, #26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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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所刊登的文章大多是关于"行走"的。

有一人在硅谷和重庆之间行走十年之久,《硅谷九月》中的范舒亭从二十多岁一直走到三十几岁,在她的梦被分解为排期、工签、绿卡以及 401K 之后,在一次陶艺课上,在太平洋波涛的声音里才懂得站姿大于站位的道理。另一个人在福建山区走了半个月左右,《丛林猎人》里面的阿烈穿越了数不清的山岭,捕获了一条蛇、一只老虎、一头野猪,并且还遭遇过一群狼群,抢救出了一只小羊,在自己家后院做了顿大餐招待一些逃亡之人。他还需要继续前行,而且这一次不再是孤身一人。

行走对于中国人来说就是最初的写作姿态了,在外打拼的游子会在异地他乡的月光照耀之下播撒方言种子于陌生的土 地之上。此后文学不再只是一种记录方式,而成为一条通往故乡的道路,《谁杀了五十岚一郎》就曾让读者看到,在怨恨的心灵世界之中也可以生发出情谊之芽,在时间缝隙之处也能够绽放出和解之花。一枚来自 1945 年上海的石陀螺穿越了 半个世纪之后又回到了 2026 年西班牙巴塞罗那,并且被两代人在互相牵着手的过程中完成了一次跨越时空之旅。同样地,

《草包路》中的大客车由于遭遇沙尘暴而导致偏离了正确的轨道行驶,在漆黑一片的夜晚驶入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目的地——有些道路只能由自己去体验才能体会其中的乐趣。

行走有时候就是逃避,《面子》中的孔晓琴穿了一身粉色连衣裙参加文学社聚会后又跑到了大火之中。她从没想过什 么是"面子",但是从那天起,人们所追求的"面子"就由她来提供。她走的方向跟所有人想象的不同,却是通往心灵的一条捷径。王梓旭的作品《雾松沉岁》描述的是一个韩国底层年轻人的精神流浪,在江原道松树林下饥寒交迫、首尔霓虹灯下的社会压迫感以及澳门赌场和监狱里的心灵深渊……这条道路越来越狭窄,在地铁站响起警报的时候终止了她的旅程。 "走得越远的人,往往是最孤独的一个。"

竹间先生在接受了采访之后,在华人论坛上发表了对于小说语言所存在三个维度的看法:叙述、描写和对话,并且只有把这三种方式同人物、环境以及时代的背景结合起来的时候才会达到艺术的真实效果。本期刊物就体现了这样的观点,

《桥西铁鬼》当中丁当打铁的声音仿佛一幅老绣花布一样在孔繁强的文字之下被表现了出来,并非直接说明而是通过描写人物行为来体现事物之间的关系以及人与人的感情交流。雷定茂的《簸箕板》中磨盘转个不停,米面如同白色的流水一般从它身上流出,在弥漫着烟雾的老屋里找到自己一生漂泊之后归宿的地方就是慢慢地去品尝吧!怀瑾创作的小说《祖父的老秤》中的那一颗嵌入到楠木秤头上的"中"字成了祖父用来给孙子们指一条到达内心平静之路的一块记号。

散文也是在路上的状态,《田坎记忆》中所描述的是作者回到童年时所看到的景色:刺泡、金针草、泥巴战争以及露珠闪烁等等这些被时间打磨之后变得很珍贵的东西,在记忆里从来没有变过颜色。《季风掠过稳平半岛》中提到的就是风吹过的景象:从南海出发一路吹过乡村田野间带来潮湿还有雷声把干旱的大地上抚慰得很舒服的样子。《风过窦城子》里讲到的是人在古城废墟上行走的过程:战旗、军令随风而去留下一些碎裂的瓦砾,在古代的城市就是人们的身体在历史当中形成的外貌。张式成写的《南岭秘语·雪光蝉翼瞻蔡伦》,就是对一段遥远的历史进行一次长途旅行,《后汉书》、郴州桂阳县蔡伦故乡等地都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都被他记录了下来。

诗歌也可以行走。流波(加拿大)参加本次所有行程往返,其中一首是《很窄》,里面的诗句是"要让上帝向一边看才能进入",另一首叫《静·游》,里面有一条缸里的鱼和市井里的鱼隔着清晨的雾互相看着彼此,《归迁》则是一次又一次地归还之后,碗底忽然间盛满了光明。走完一段路之后,往往就会回到家中一样。胡全旺的《一个人的欧洲行》穿梭于异国他乡的城市旅馆、火车车厢以及火车站之间,在这些地方穿行的时候可以听见自己留下的声音——在外国人的语言中留下了自己的一小部分,在自己的旅行包里装上了别人的一部分。余丁未的《雄鸡高唱》组诗中的一个晚上,在荒凉的大地上行走时仰望着星空,一颗星星也会随着他的脚步移动——最后它们一起融入了群星之中,并且照亮了他的道路。

赵国柱的科幻小说《人造日食》更进一步,在二零六一年酷热的时候,在月球反面的人类和宇宙之间展开了一场较量;九九说:假如我成为月亮的话,在我的身体上安了东西的话,就会感到疼痛;李大喜创作的作品《地狱问答》就是一次心灵上的旅行,在终南山找到已经去世多年的慈禧太后来听她讲述自己的人生经历,并且告诫世人:"人世间的一切权力都无法比内心的平静更加令人安心。"单骏笔下的《刚好婚姻介绍所》中的人物大刚就坐在老街拐角处的小店里面泡着茶、倾听着故事、等待着一个人来告诉他自己的生活应该怎样度过——这就是人在心路上的一段旅程,在这条路上每一段关系都算做了一次心灵之旅,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找到了自己内心的位置。

文学给我们的,并不是答案,而只是一盏灯,在我们迷茫的时候为我们指明了方向并且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如同流波所写的那样,在书架上找到最后一朵即将枯萎的鲜花并聚集其光芒一样,母亲也会在孩子入眠时替他整理好被褥。

《华人文学》于 2008 年创办于美国旧金山,并一直延续到现在已经 18 年了,在这期间我们的工作就是搭建起一座座桥梁,把两岸之间的距离拉近一些、把过去和现在的差距缩小一点、把每个人的孤独感减小一点。本期刊物为每一名行者保留了一个位置。(谢羽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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